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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中兴(长篇小说·56)【李振宇】 我要留言/查看评论
   人气指数: 发布日期:2015-2-1 来源之IP:120.9.145.169 [ 查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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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武中兴(长篇小说·56)【李振宇】

                                                                第 十 八 章(6)
      于是两边欢欣会面,互相握手拥抱庆贺。王常自然要把成丹张卬宗佻臧宫等几员下江大将介绍给刘縯。刘縯大喜,逐一和成丹张卬等握着手说:“感谢几位将军大力相助。一会回去欢庆胜利时,我和几位好好碰几杯!”说罢哈哈大笑。张卬是个粗人,从没和人握过手。但看到一身威风的“刘主帅”,也不知所以地伸手和刘縯碰一碰。
      当然最感欣慰的还是李通。当刘嘉给他说“甄阜被刘主帅亲手活捉”时,李通激动地紧紧抱住刘縯说:“刘主帅,谢谢您,我就是怕这老小子逃脱或者战死呀。现在梁丘赐甄阜这俩恶贼,总算活捉了一个!”刘縯笑:“这么说,梁丘赐那小子是战死了?或者让他逃脱了?”李轶赶紧喊:“岂能让他逃脱?那恶贼被踩死于乱军之中,我次元哥亲手割下了他的贼头!现在他的头颅在我次元哥的亲兵手里保管着,回头和甄阜的贼头一并祭奠亡魂!”大家都笑:“这俩新莽的恶狗,总算一个没跑掉。”
      又说了一会,太阳已有三杆子高了。王常看看东面的太阳,又扭脸看看西北,问刘縯:“刘主帅,日头都这么高了,怎么还不见刘三弟回来?要按时间算,他早该把敌军的粮草给烧光了吧?”邓晨也看着西北说:“不对呀。要是粮草被烧着,应该能看到那边有黑烟的呀,怎么一点看不到?”刘祉说:“敢情是远,咱们看不到。”刘赐说:“直线距离也就二十来里,应该能看到的。”刘縯等众将也都疑惑说:“就是,怎么看不到一点烟儿?这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忽见有一骑马正沿着西面的河岸边向这儿疾奔而来,口里还大喊:“刘主帅,各位将军,文叔将军正和部下军押着八百车粮草向河南岸赶来,现在快到西津桥了。同来的还有马武马子张以及刘稷刘阿猛两位将军!”
      众将不禁大惊:“啊?八百车粮草?还有马子张和刘阿猛?!”
      
      五更天刘秀率一千军率先奔出棘阳城,去蓝乡焚烧敌军的粮草。向北奔行不到两三里,忽听背后有军士喊:“刘将军,快看,东南方火光起来了!”刘秀及其他军士回头一看,见棘阳城东南果然火光大起,而且越烧越亮。刘秀高兴地喊:“一会西面也会火光冲天的!弟兄们,咱们赶紧赶去蓝乡,也给他放上一把火!”于是率军顶着风向前急跑。又跑出不到三四里,西面果然火光冲天——南面西面两片火光连在一起,照得整个天空都亮。军士们高兴地喊:“甄阜梁丘赐这回想不完蛋都不中!”刘秀已顾不得再说话,只是提枪拍马,伏身在马背上率先向前急奔。
      等跑到蓝乡,天色已微微放明,而西北风也依然在刮着。敌军的粮草就屯在蓝乡的东北角,大片的影影绰绰的粮食囤和草料垛已经出现在刘秀们的眼前。望着不远处那些粮食囤草料垛黑绰绰的影子,刘秀不免有点好笑——南面的大火都烧透天了,这里的莽军竟没看到?怎么不见他们这边有一点动静?莫非,昨晚的“除夕夜”他们全都醉倒了?
      其实还就让刘秀猜对了,看护粮草的莽军昨晚全都醉倒了。这些莽军有一千五百人,看护着三百个粮食囤和一百多个草料垛。因为他们离棘阳城较远,而甄大夫和梁丘属正又率七八万大军在那儿围困着城池,他们根本不用操那边的心,更不会想到贼军会从棘阳城里飞过来烧他们的粮草。也正因为这样的“毫无担心”,所以昨晚这些莽军痛痛快快过了个“除夕夜”;不但将官喝得酩酊大醉,兵卒也喝得东倒西歪,是以到现在都还在呼呼大睡。即便是站哨的兵卒也喝了不少,这会也抱着长枪躺在草窝里做着美梦;南天上的火光,果然没一个人能看到。
      这当然是刘秀们求之不得的事。于是刘秀立即停下军,对已跑得气喘嘘嘘的众军士低声喊:“弟兄们,按我来时的吩咐,二百弟兄去上风头放火,八百弟兄跟着我摸进敌营活捉守敌。”说罢扭回身催马而进。众军听了将令,跟着刘秀向前急跑。但是刚跑了十余步,刘秀的脑海忽然掠过一个念头:“不,不能烧粮!”想罢“唰”地勒住马,又回身对众军低声喊:“弟兄们,不烧粮草了,不放火了,都跟着我去活捉莽军!”众军无不惊讶,纷纷低声喊:“刘将军,为什么不烧敌军粮草了?为什么不放火了?我们来不正是焚烧敌军粮草的?”刘秀低低喊:“顾不得解释了。走,快随我去活捉莽军!”说罢扭回身拍马便进,众军也只好跟着前跑。
      活捉护粮的莽军果然很容易。这些莽军只因昨晚酒喝得太多,到现在都还处在醉酒状态。当一柄柄冰凉的枪尖刀刃搁在他们的脖子上时,这些睡在大通铺上的莽军还是浑然不觉,或者呱嗒两下嘴骂两声又翻身去睡。汉军们不由好笑,一边抬脚踢踹这些莽军一边大喝:“汉军来了,快滚起来投降!”莽军这才大梦方醒,慌忙爬起来时,冰凉的刀枪早搁在他们脖子边,只好乖乖投降。于是一千五百名护粮莽军,就这样全被活捉。
      不一会,天色大亮,风也渐渐小了,刘秀命将活捉的莽军集中到一个大帐前,听他训话。而众汉军这才有时间问刘秀为什么停止烧粮。刘秀说:“始初我们定下烧粮,那是觉得今晨不一定能打垮敌军,所以才决定烧掉他们的粮草,使之不战自乱。但是现在,南边的甄阜梁丘赐已经必败无疑了,我们何必再烧他们的粮草?原来烧粮是不得已,现在可以不烧了,那就坚决不能烧。再说,以后我们的战事还多的是,有了这么多的粮草,该解决我们多少后顾之忧?还有,现在百姓生活艰难,我们如能把这些粮食分给他们一点,岂不是莫大的善事?总之有一点办法,我们也不能毁烧粮食。”
      众军这才醒悟,纷纷拍着手笑说:“刘将军真想得周到呀。像刘将军这样的仁者、智者、勇者、善者,普天下往哪儿找去?”
      被活捉的莽军被集中齐了,一个个裹着棉被,佝偻着身躯,抖抖瑟瑟地拥挤在大帐前的空地上。刘秀给他们训话说:“莽军弟兄们,告诉你们说,不光你们在这儿被我们活捉,南边棘阳城外你们甄大夫梁丘属正的七八万大军也被我们击败了。就是说,你们新莽前队的官军已经全线崩溃,整个前队郡也马上要落入我们汉军之手,而“南阳郡”这个响亮的名字也很快要恢复起来。现在百姓思汉,天下厌莽,大汉朝迟早要重兴,篡贼莽也必然要灭亡的。我希望你们众兄弟能认清形势,弃暗投明,加入到我们汉军中来,我代表全体汉军将士热烈欢迎你们!当然了,如果你们愿意回家种地,我们也不勉强,更不会加害。总之,愿加入汉军的,就原地不动;愿意回家种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大家现在就作个抉择吧!”
      这些莽军其实也不傻,他们早知道新莽的江山不稳,不定何时就要被汉家重新取代。而甄阜梁丘赐的七八万大军今天一个早上就土崩瓦解,不就证明了这一点?既然汉家将要重兴,我们为什么不弃暗投明?于是除几十个军卒表示要回家种地外,其余一千几百人都高声喊着“愿留!”
      刘秀自然大喜。于是下令,不管是原来汉军还是新加入的莽军,大家赶快将粮草装车,然后南运棘阳。众军得令,开始搬粮的搬粮,推车的推车,不到半个时辰,就装了粮米六百车,草料二百车。尤其这里存有醇酒一千瓮,冻肉八千斤,另有牛羊生猪等上千余头。刘秀命全都运走赶走,好回去犒赏将士欢庆胜利。除此还有衣甲、被褥、军器、篷帐等等无计其数。但因为车辆不够,只好留下二百军在此看守,回头再运。等所有的车辆都已装载得满满当当,刘秀便下令众军推上车辆,开始南行。
      但就在这时,忽有军卒手指着东北向刘秀大喊:“刘将军快看,那边驰来一簇人马!”刘秀抬眼向东北一看,果然见一簇人马如飞而来。等那些人马来得近了,刘秀不由大吃一惊:“啊?原来是他!”
      不光是刘秀大惊,现场那么多的军士,包括刘秀所带的一千汉军以及新投降的一千几百名莽军,全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啊?怎么是他?!”因为大家看得分明,奔来的这簇人马,当先一杆帅旗猎猎飘展,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岑”字;旗下的那员白马大将,手提长矛,威风凛凛,不是别人,正是汉军的冤家对头,新汉两军公认的军前第一猛将——棘阳县宰岑彭!
      ——一个多月前,岑彭被刘秀狠扎了一枪,更有猛将刘稷纵马舞刀趁机来捉他,他只好赶紧拨马逃回。其后大夫甄阜见他伤得太狠,而军中的医官又救治不了,遂令其部下数十名军士护着他抬回宛城医治将养。那一枪的确刺得太狠,伤口不但大而且深,于是留守宛城的前队大将严悦请来城中最有名的一位外伤医师为他包扎救治。这位医师不但医术高明,而且非常尽心,除当场就给他清洗缝合并敷药包扎好了伤口,之后半个月也为他勤消毒,勤换药,伤口没有半点的感染。尤其严悦对岑彭更好,除安排两三名军卒专门伺候岑彭,还给岑家拨下不少银两,使岑夫人多多购买鸡鸭鱼肉,烹煮得熟熟烂烂的给其丈夫吃,好增加营养。这样经过半个多月的精心治疗及调养,岑彭的伤口终于渐渐愈合并结痂。当然岑彭本来就体格好,身子壮,所以恢复得自然也快。
      于是二十多天后,岑彭的左肩膀已能转着圈慢慢磨动,猿臂一样的长胳膊也能前抬抬后甩甩。又过了十来天,岑彭的左胳膊不但可以抡圆了使劲摇甩,更可以配合着右胳膊把那杆扔下一个来月的丈八长矛舞得呼呼风响。又过了三五天,岑彭已完全恢复得健壮如初,不但可以骑着自己的白色骏马去城外飞奔驱驰,更可以挥矛突刺,弯弓射箭,尤其可以捡起河边的鹅卵石掷打百步外的一棵棵杨柳树干,而且指哪棵打哪棵,发发不落空。跟随他的军士都喊:“岑将军,您可真是神将呀,恢复得这么快!”岑彭则说:“你们知道什么?我恨不得明早起就飞到棘阳城下,将那些贼首全都活捉,为我们皇主,为我们大新朝建立大功!”军士笑说:“要是再碰见了那个小白脸怎么办,不会再被他扎一枪吧?”岑彭立刻瞪起眼怒喊:“他敢!我巴不得第一个就碰见那小子!再撞见了他,三招之内我必把他活挟过马,然后撕巴撕巴活吃了他,可就怕他躲在棘阳城里不敢出来哩!”
      又过了两三天,已经要过“正旦”了,性急的岑彭却怎么也坐不住,就找到严悦说:“严将军,我已经恢复如初,完全可以跨马杀敌。不行我明晨就赶往棘阳,去城下挑战贼众!”严悦笑说:“君然不必。甄大夫和梁丘属正率军在南面围着棘阳,已经把贼众围困一个多月了。甄大夫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贼众坐以待毙,你去了甄大夫也不会派你去城下挑战。再说,这马上要过正旦了,你不如在城里和伯母还有夫人孩子一块过个团圆年。等过了大年初一,你愿意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岑彭一想,就是,后天就是正旦,不如陪母亲过完这个年,等给母亲磕了新年头再去也不迟。于是告辞严悦回家,等着后天“起五更”给母亲磕头。
      次日晚间除夕,一家人在一起欢欢喜喜地吃团圆年夜饭,这不用多说。但是次日五更起来要敬神敬老的时候,岑彭忽然听得外面呼呼刮着大风。岑彭还笑:“这大过年的,怎么刮起大风来了?过年我就三十五了,还是头一回碰到大年初一刮大风。”又过不大一会,忽听得外面“啪啪”有人叩街门。守门的亲兵提着灯笼把街门打开,岑彭见是一个军卒从街门外急步踏进来,喘着粗气对亲兵说:“快喊岑将军,有急事!”岑彭赶紧走过去说:“这大年五更的,什么事?”那军士向岑彭抱拳说:“岑将军,快去南城上,严将军在那儿等着您,有紧急事情!”:“什么紧急事情,你能给我说两句不?”“岑将军,您快去吧,到那儿您就知道了。”
      岑彭不再多问,对军卒说:“好,你先回去,给严将军说我马上就到。”说罢对旁边的亲兵一挥手:“快给我备马!”说着扭身快步走向母亲所住的正堂——岑彭是个大孝子,就是天大的事情也得先把这个新年头给母亲磕了。当然按亲情孝道,他应该带着老婆孩子一块给母亲磕的;但现在事情紧急,只能先自己磕了。
      给母亲磕罢头,岑彭便急急披甲戴盔——严将军说“紧急事情”,什么紧急事情?莫不是刘氏乱贼趁暗夜前来偷袭我宛城了?可是他们不是被甄大夫梁丘属正围困在棘阳城里吗?怎么能跑到这里来?难道说是其它的什么乱贼?但不管什么样的乱贼,只要他敢来,俺岑彭就要他有来无回!
      披戴完毕,坐下宝马也备好了。岑彭挂上宝剑,抄起长矛,牵了坐下宝马,到门外一跃而上,往南城疾驰赶来。当然到街上才知道外面呼呼刮的是西北风,而且比在家里感觉大多了。再抬头看看天,夜空中一个星星不见,应该是布满了乌云。
      飞奔赶到南城下,岑彭“嗖”地跳下马,提着长矛噌噌噌跑上城头,正见严悦与十来个兵卒站在垛丫边向着南边的夜空眺望——城上的风更大,垛丫边木柱上的灯笼都被吹灭了,只有城楼下背风处的几挂灯笼还在那儿晃晃悠悠闪着一片片昏黄的光,映照着严悦等人的背影。
      岑彭提着矛一边飞步走向严悦一边抱拳喊:“严将军,我来了!”严悦一听是岑彭,赶紧扭回身,一把抓住岑彭的胳膊,手指着南边的夜空急急说:“君然,你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岑彭这才注意到,只见南面的夜空下,一大片火光正冉冉燃烧,好像太阳要从南边升起来似的。岑彭不禁脱口而喊:“啊?这是火光呀!看这距离,应该是在棘阳那边;难道说,是甄大夫梁丘属正在这大年初一的五更天借着西北大风火烧棘阳城?”严悦赶紧摇头说:“不不君然,正好相反。这不是我们在烧贼众,而恰恰是贼众在烧我们!刚才我们大家都分析了,这冲天的大火正是起自我们那边的两个大营,是贼众在烧我们!”
      ——原来五更时分,守卫在宛城南城头的几个哨卒忽然看见南面天际火光大起,便都指着惊喊:“呀,快看快看,那边起大火了,看样子是在棘阳那边呀!”——棘阳离宛城虽有四十里,但在这星光不见的漆黑夜晚,四十里之外的火光自然能看得见,何况那是两个方圆十数里的大营在熊熊燃烧!
      于是军士们喊:“快去报告严将军,看这是咋回事!”说来也巧,他们的严将军似乎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三更天就起来带着人上城巡哨,这会恰好来到南城楼下;听哨卒喊“南边起大火了”,便不由驻足往南看。这一看,严悦不禁惊喊一声:“啊?这么大的火,好像是在棘阳那边呀!”说着急步走到垛丫边,和哨卒们一起向南看。
      但是很快,又一片火光从那边赫然而起,而且更靠北,也更明亮。军士们不由都喊:“哎呀,又一片,又烧起一片!严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严悦却不说话,只是瞪着那火光呆呆地看。但是猛然,严悦不由抱住头倒吸一口凉气:“哎呀,这是我们那边的两个大营在燃烧呀!刚才的那一片,应该起自棘阳城东南我们梁丘属正的大营;后边烧起的这一片,无疑是我们甄大夫的大营了!你们看看这两片火光,一片稍靠东南,一片稍靠西北,不正是我们在那边的两个大营?而两片火光中间的,肯定就是棘阳城!”军士们也恍然而悟:“噢,对对,严将军说的对,这就是我们的那两个大营!”
      但军士们也很快问:“严将军,怎么我们的两个大营同时都燃起了大火?这怎么回事?“
      严悦说:“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城里的贼众偷偷出城,借着西北大风焚烧我们的两个大营了!你们看这满天的西北风,多大的营寨也禁不住一把火呀!唉呀,没想到这大年初一的五更天,贼军竟用大火来攻烧我军!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火,我军肯定是抵挡不住了!”
      军卒们也紧张地问:“严将军,那怎么办,我们去救吗?”
      这却难住了严悦。按说,甄大夫被贼军火烧偷袭,他理应去救。可是贼军要是还有别的诡计怎么办?宛城的守军也就五千人,如果贼军乘虚来夺宛城怎么办?没准,贼军就有这种诡计哩!到时候甄大夫没救成,宛城也丢了,俺严悦有几个脑袋够朝廷砍的?!
      但是严悦立刻想到了前队的擎天柱——岑彭岑君然!岑彭有勇有谋,一定会给我拿出主意的,于是立刻命人去喊岑彭。而岑彭如飞般地赶来南城上,才知道是这样的事,也不觉大为惊诧地喊一声:“哎呀,没想到贼军在这大年五更偷袭我军!一个多月前我们利用浓雾大破他们,一个多月后他们竟要借助大风毁灭我们!”
      严悦说:“是呀,甄大夫梁丘属正这回看来必败无疑了。君然,你看怎么办?”
      岑彭坚定地说:“没别的办法,只有去救。就算救不得全军,也要把甄大夫梁丘属正救回来。只要能把这两位大人救回来,我们宛城就有主心骨,我们就可以坚守此城!等哪一天朝廷调派的大军到了,我们就坚决彻底地消灭刘氏叛贼!”
      严悦说:“好君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除了君然,谁又能救得了甄大夫梁丘属正?不多说了,我立即调派一千军随君然去救甄大夫梁丘属正,其余四千人随我在这儿守着宛城——我怕贼军南边烧寨,北边却来夺城啊,这可不能不防。”
      岑彭使劲地一点头:“嗯,严将军说得对,必须防备贼军有这一手。但是时间紧急,哪还来得及喊醒调集一千军?您就派人在这南城下给我喊起三十骑马军跟着我去就行了;到南面只要能寻得见甄大夫梁丘属正,俺岑彭就是一杆矛一匹马,也要把他俩救回来!”
      严悦说:“好,那就让君然带三十骑马军去。”
      于是军卒下去传令,三十骑马军兵卒很快被从睡梦中唤醒;接着是穿戴披挂,备马抄枪,不一会就集合于南城楼下。当然这些军卒听说南边围城的大军被烧,并且只是他们三十骑前去驰救,惊惧得又跟做梦一样。但当听说是跟着岑彭去,便一个个惧色全消,纷纷说:“好,跟着岑将军去,我们怕什么?!”岑彭更不再多说什么,提矛翻身上马,回身向后一招喊道:“弟兄们,跟我走哇!”喊罢一抖马缰绳,当先向已经打开的城门洞冲去,直驰出城外;三十骑马军也提枪翻身上马,跟在岑彭后面驰出城外。而这时,东方已经放亮。尤其是,这会好像风变小了,天上的云彩也在散去;因为东方不仅露出了鱼肚白,还稀稀拉拉闪烁着几颗明亮的大星星。
      向前奔行七八里,日头露出,天色已然大亮。又奔行了三四里,只见前面有几骑马狼狈奔来。岑彭一看,正是本军的几员将官,便勒住马拿矛指着大喝:“哎,你们几个怎么跑回来了?我军是不是遭到了贼军的火烧?”几个将官一看是岑彭,不禁又惊又喜,但马上又都带着哭腔喊:“哎呀岑将军,您怎么才来呀,我们完了,完了!”岑彭呵斥:“究竟怎么回事,快好好给我说!”将官们说:“岑将军,我们就是被人家烧了。五更天我们还在睡梦中,忽然大火滚来,我们的营帐衣被等全都烧着了,很多弟兄还没爬出被窝就被烧死在营帐里。后来我们跑到寨南的空地上避火,谁知道南面又“呼”地杀过来无数贼军,把我们成堆成片地砍倒哇。就在我们拼命招架的时候,忽然又有贼军从我们烧着大火的大寨中涌出,把我们劈里啪啦地又是一阵好杀。弟兄们再支撑不住,只好各顾各地溃乱逃跑了。”岑彭喝:“别说这些废话了,见甄大夫梁丘属正了没?”将官们答:“我们是东南大营梁丘属正的部下,没法看到甄大夫。当然梁丘属正也没看到,天黑人乱的谁也顾不上谁。”岑彭骂:“没看到不能来回去找?光知道自己往回逃命?朝廷养你们这些骑马挂剑的家伙何用?!”将官们又带着哭腔喊:“哎呀岑将军,您不知道哇,贼军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大个子,骑一匹大黑马,使一杆大铁戟,那叫一个猛啊,我们多少人都不够他砍的。这不刚才他还追杀我们来着,不知怎么他忽然停下不追又回去了;不然我们也跑不到这儿,早被他的大戟戳透后心了。”岑彭则骂:“什么黑大个子,碰见他我一矛刺他个透心凉!——你们快回宛城向严将军报告情况,我还去南面寻找解救梁丘属正甄大夫!”说罢一拍坐下马向前驰去,背后三十骑马军也拍马紧跟。几个将官扭着脸看岑彭等飞马驰去,不禁摇头撇嘴:“还救什么大夫属正啊,那俩家伙估计不是被人家活捉就是死于乱军之中了,你往哪儿救去?”
      岑彭率三十骑又往前奔行了两三里,迎面又离离拉拉地跑来几百名本军步卒,一个个看上去疲惫不堪。岑彭勒住马问:“你们是东南大营的还是西北大营的?”众答:“我们是梁丘属正的部下,东南大营的。”岑彭问:“见梁丘属正了吗?”“没有。都乱成一锅粥了,谁还顾得谁呀!”岑彭不再多问,又拍马率军前奔。但是岑彭一边骑着马跑也一边想:既然没人能看得见梁丘属正,我上哪儿找他去?他要是被贼活捉或是死于乱军之中,我再向南跑还有什么意义?当然还有甄大夫,他要是被贼军杀死或是活捉,我不同样是白跑?怎么办呢?又向前跑了不半里,岑彭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两个字:粮草!——贼军杀败了甄大夫梁丘属正,肯定要去蓝乡夺取我们粮草的!甄大夫梁丘属正既然没把握救回,那我干脆把粮草护送回宛城好了!只要宛城有充足的粮草,只要城里有俺岑彭,贼军也休想攻破俺宛城!等哪一天朝廷的大军到了,再好好收拾这些乱贼!对,去蓝乡,赶在贼军头里把粮草运回去!想罢扭回头对三十骑喊:“弟兄们,甄大夫梁丘属正估计不好找到,我们不如去蓝乡,把粮草护送回宛城!”众军喊:“好,你岑将军到哪儿我们到哪儿!”于是到前面岔路,岑彭一拨马头,率三十骑马军向西南直奔蓝乡而来。
      但是离蓝乡还有一二里,岑彭远远看见粮囤下停着不少装满粮草的车辆,更有很多军兵在车辆间来回走动,有的好像推起车要走,而且不少人穿着绛色的汉军衣甲。岑彭不由大惊:“啊?莫非贼军已经抢在前面把粮草夺下了?!”背后三十骑马军也纷纷喊:“岑将军,那里面好像有汉军呀!”岑彭顾不得回答,只是加鞭前奔。等来到近前,一点没错,就是汉军!但是岑彭想:贼徒,就算你们抢先来了,也休想运走我一粒粮食!于是挺矛向前大喝:“贼将,把粮草给我留下!”
      刘秀见来者竟是岑彭,不觉头都大了。这个一个多月前被自己狠刺了一枪的莽军悍将,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更没想到他偏偏这个时候赶到这儿,怎么如此的巧?但是我们既然把粮草抢到了手,就不能再让他夺去!虽然你岑彭勇猛无敌,虽然你也带着些兵马,但我们有一千个汉军兄弟,更有新降的一千多莽军;我就不信我们两千多人胜不得你一个,胜不得你们这二三十骑!想罢回头便要喊:“弟兄们,都跟着我向前上!”但是才要喊出声,却不由“唰”地愣住——只见本军穿绛色衣甲的弟兄,一个个面露惧色,大概见是岑彭他们害怕了!的确,在岑彭那杆无人能挡的长矛之下,这些弟兄只有一个个被刺倒挑穿的份,他们没法不害怕。而那些穿土黄衣甲的新降莽军,这会却一个个带着不可琢磨的笑;有几个老兵油子模样的更是面带着奸笑看自己,好像都在说:我们的岑将军来了,这回该你们投降了吧?刘秀不由一震,心想还不能都上,万一那些新降的莽军乘机反水怎么办,那不更糟?但现在已容不得他多想了,岑彭已经冲到了眼前。他只好睁大眼向着本军弟兄大喊一声:“弟兄们,看好粮草!”这其实是双关语,告诫本军弟兄不但要看好粮草,更要警惕那些新降的莽军,防止他们重又“反戈”。喊罢便一抖马缰绳,挺着枪一骑马向岑彭冲去:“岑彭,你还认得本将军么?!”
      这回该轮到岑彭发愣了。他定睛一看迎面喝喊而来的这员贼将,红马绛袍,铜盔长枪,白晰的面庞上闪着一双英气逼人的明亮大眼,这不正是一个多月前刺我一枪的那个小白脸嘛!哎哟哟,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还真是碰到了这个家伙!这一回,俺岑彭可要好好报一报那一枪之仇了!想罢抽缰绳勒住马,拿矛指着刘秀大喝:“你这个小白脸的贼将,姓什么叫什么,先把贼名报上来我再捉你!”刘秀也勒住马拿枪指着岑彭怒喝:“岑彭,王莽灭亡,汉氏重兴,这是天意人心!你们前队的十万人马够强大吧,可是已经被我们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了,你们的甄大夫梁丘属正估计也全被我们活捉了!你一介悍勇匹夫,还能救得了行将灭亡的篡汉伪贼?!识时务的话,赶快下马投降,共为灭莽兴汉出力;但是执迷不悟继续助贼,也必然逃脱不了灭亡的下场!你要知道我叫什么,汉军小将刘秀刘文叔!”
      岑彭笑:“哈哈,原来你这个家伙叫刘秀。刘秀,就算你们一时得计,就算你们活捉了甄阜梁丘赐,那也没什么。前队只要有俺岑彭在,你们就休想全取此郡,更别想跨过宛城一步!等朝廷的大军到了,你们必然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刘秀,赶快下马投降,把你们装好的粮草给我运到宛城去,我可以饶你不死。如若不然,我立马把你扎成个马蜂窝!”
      刘秀怒喝:“岑彭,天要灭莽,你逞不了凶狂的!上次我已经扎了你一枪,这回一定把你挑落马下!”喊罢拍马杀向岑彭。其实刘秀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岑彭的对手,但他还想使出上次的那一招——拼命。因为他清楚,这些粮草如果被岑彭夺走运回宛城,后果难以设想——宛城城高墙厚,不易攻打,再加上这些粮草,更有岑彭这样的猛将在里面防守,我们真的很难攻下其城。到时候王莽的大军又到了,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了?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岑彭把这些粮草运回宛城;我还得与他殊死搏杀,就算他一矛洞穿我的胸膛,我也要奋力刺透他的咽喉,与他同归于尽!于是飞马挺枪冲过去,准备向岑彭刮风般地猛扎乱刺。
      但是他想错了。岑彭上次已经吃了这个亏,这次再不能上这个当。所以不等刘秀的长枪刺过来,这员勇武绝伦的猛将早顺过他的丈八钢矛,向着刘秀乱刺乱戳,半尺长的雪亮矛刺唰唰只在刘秀面前乱飞,倒弄得刘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刘秀暗暗心惊:啊?这我怎么能刺到他呀?只怕用不了三五合,我必定被他一矛挑落马下呀!
      正在暗暗着急,忽听旁边闷雷似的一声吼:“刘将军莫慌,俺老马来了!”
      刘秀不由一阵狂喜:“啊?这粗重的大嗓门,一听就是马武马子张来了呀!”
      ——凌晨梁丘赐部被击溃后,纷乱的莽军绕过燃烧的大寨,开始向北逃,向着宛城的方向逃。但要逃到宛城,唯一可过的就是棘阳桥,不然就只有冒着被冻死淹死的危险涉水跳进淳水河了。于是数以万计的莽军败兵拥挤哭喊着逃向棘阳桥,而马武王常等人的下江军以及李通邓晨李轶部自然跟在后面向北追杀。众汉将里,还得说马武最奇特,他在追杀了一段后,不再刺戳那些莽军步卒,而是专拣骑马的将官杀,追上一个刺翻一个。其他骑马的莽将大恐,打着马拼命逃向棘阳桥。马武则在后面追着大喝:“狗入的东西们,看你们逃哪里去?!”由于马匹快,等追到棘阳桥时,马武已经跑在那些奔逃的莽军步卒前面了。而逃上桥的七八名莽将更是打着马没命地向桥北奔窜。马武不舍,依旧在后面喝骂追赶——此时天早已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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